北宋元丰六年春天,黄州的阳光格外的和煦,暖融融的。
东坡上的麦子长得很壮实,绿油油的,微微的东风吹出轻微的绿浪;油菜已经开花,金黄的一大片。苏东坡伸了个懒腰,走出雪堂,望了望天空,湛蓝湛蓝的,几朵白云定格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又是一个好天气。”苏东坡轻轻的嘟哝着。
“巢先生,这么好的天气,我俩是不是出去踏青啊?”苏东坡冲着雪堂里面喊道。
巢谷走出来,也望了望天空:“是啊,天气真好。”
“两位先生,准备哪里去啊?”
苏东坡和巢谷同时回头:黄州使君徐君猷么突然来了。
“见过使君,我俩看着这好的天气,正在想着要去哪里转转呢。”苏东坡上前迎接徐君猷。
“我这些时忙于政务,好不容易找到点空闲时光,想来邀请两位先生一起坐坐。告诉学士,朝廷已下圣旨,要调我去湖南任职了。”徐君猷说道。
“恭喜使君高升啊!”
“‘酒渴思茶漫扣门,那知竹里是仙村。’汪先生离这里不是很远,可以去他那里看看啊。”巢谷提议道。
“呃,我们去安国寺吧,去看看继莲大和尚,正好去告诉他使君高升的消息。”苏东坡反驳了巢谷。
“好啊,我也有些时没去看看继莲大和尚了。安国寺的竹园快报春笋了吧?”徐君猷说道。
三人一路说笑着,来到安国寺。
安国寺是唐代的古刹,历来香火旺。在大和尚继莲的打理下,“茂林修竹,陂池亭榭”,错落有致。尤其是那一大片竹园和旁边的茶园,似乎是专为徐君猷和苏东坡种植的。一棵棵碗口粗的楠竹努力的向上伸展着。
继莲刚做完早课,见徐君猷、苏东坡、巢谷一起来到寺院,忙吩咐小沙弥端茶倒水。
“不急不急,我得先参拜诸位菩萨。”苏东坡说道。苏东坡初到黄州之时,隔一两天就来到安国寺,焚香默坐,作深刻的自我反省,经常达到物我相忘的境界。
苏东坡拜完菩萨出来,继莲已经招呼徐君猷、巢谷在竹林间的小亭子里喝茶。
四个人坐在那里切磋着禅道,没有麻将也没有扑克,不知不觉日头正午了。
继莲早有安排。小沙弥端上寺院里独有的素食鸡鸭鱼肉和时令菜蔬。徐君猷也准备了两坛好酒。
一阵觥筹交错之后,继莲叫小沙弥把刚炒制出来的茶园新芽沏上。
四人品着新茶。
“我在黄州这些年,说不上有什么政绩,社会治安良好,百姓也没有饥馑,总算是过得去的。”徐君猷又开了头。
“是啊,使君要高升离开黄州,我这‘齐安民’很是想念啊。”苏东坡应和着。
“使君高升,我们今天在这竹园的小亭饮酒品茶,小亭子至今没有名字,苏学士该为这小亭子取个名字吧。”继莲说道。
徐君猷说:“对对对,苏学士为这亭子取个名字。巢先生写一篇记,记下今天的盛况。”
“亭子就叫‘遗爱亭’吧。巢先生客于黄州,对黄州的风土人情不很了解,还是我代巢先生写《遗爱亭记》吧。使君和大师同意么?”
“好啊,那就有劳苏大学士了。”徐君猷显得格外的高兴。
继莲已准备好纸笔。
“何武所至,无赫赫名,去而人思之,此之谓遗爱。……”
徐君猷离开黄州的当年,死在湖南的任上。